范敬宜新闻教育学子奖获得者肖亚洲在第四届颁奖仪式上的发言

2019-01-10来源: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大四学生肖亚洲。

站在这个领奖台上,感到莫大的荣幸。感谢范敬宜新闻教育基金会、范敬宜新闻教育奖组委会对我的认可和鼓励。

考入清华新闻学院时,老院长范敬宜故世已近三年。未能亲耳聆听先生教诲,实为一大憾事。范老生前告诫清华新闻学子,“离基层越近,离真理越近”;“不要只看到眼前的一平方公里,要经常了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的喜怒哀乐”。谆谆师训,言犹在耳。 

一茬又一茬的清华新闻学子汲取先生新闻教育思想之养分,心系苍生黎民,抒写家国情怀。我的学长沙垚写了《土门日记》,李强写了《乡村八记》,曾维康写了《农民中国:江汉平原一个村落26位乡民的口述史》,无不受范老思想、精神、风范之感染。

进入清华新闻学院,我越来越不满足于“书斋理性”,热衷于袖手议论,逐渐从距离现实甚远的空洞议论,调整到关注苍生的切实行动,努力成为范老生前倡导的“心系民众、贴近基层”精神的接力传递者。

大一暑假我开始第一次社会实践,带着几个同学深入湖北江汉平原农村,调研农民专业合作社发展问题。实践结束后撰写的体会文章《泥土芬芳涤荡骄娇二气》刊发于《人民日报》。这可视为自己对“离基层越近,离真理越近”这句箴言的初步领悟。

大二开始,我将目光投向贫瘠而厚重的晋西黄土高原。我利用三个寒暑假和课余时间,先后七次深入山西省石楼县农村,穿沟壑、睡窑洞,与当地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持续开展沉浸式、全景式的调研走访,探寻社会转型期真实的西部地区农村。

在黄土高原农村调研,困难无处不在。一开始不大能听懂方言,睡不惯硬邦邦的土炕,咽不下粗粝的杂粮,挺不住九曲十八弯山路的颠簸,抗不过夜晚频频光顾的孤寂感。我时刻提醒自己:你不是来旅游、来做客的,你是来吃苦的,就要成为黄土高原农民历来自称的“受苦人”。正是如此,才一步步抵近他们的精神层面。

在晋西农村,我从内心把自己当成农民中的一员。一大早坐着满载大葱的农用车翻山越岭,跟农民到县城集市销售,才知道山区人起早贪黑赚一两百块钱要付出多少艰辛;骑车跟随乡村教师翻越一道道梁峁,才知道农村教育要付出多大的成本。置身厚重的黄土地,才能油然而生“万家忧乐到心头”的情怀。对土地、对百姓心存敬畏,才能放低身段;置身生动实践,才能多一些踏实靠谱,少一些凌空虚蹈。而这一切,正是范老一贯倡导并身体力行的理念和境界。

晋西贫困县的现状,令我寝食难安。真正沉入乡村才发现,过去在书斋里所谈论的底层,只是一个文本化的底层;坐在象牙塔里对农村的想象,与真实的农村境况竟然有那么大的差异。

无论我们的想象力多么丰富,都无法想象出一个现实的底层。今年8月,我的调研成果《厚土——一个清华学子对晋西农村的调查纪实》正式出版。我力图通过这本28万字的乡村调查文本,呈现一个真实的中西部地区农村,呼吁全社会对于贫困地区,多一些责任,多一份真情。 

黄土高原之行,令我拥有对乡土中国的感性了解,它成为我思考任何问题时的基本起点,决定了我的世界观中或将多些不一样的成分。《厚土》一书的调查写作,令我更加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对社会底层生活状态缺少体验的人,很难产生对现实和未来的问题意识与忧患意识。对国家和社会有所担当的人,一定是那些与普通老百姓建立牢固精神联系的人,是那些与老百姓有共同利益、共同情感和共同理想的人。这也正是范敬宜新闻教育思想的题中之义。 

今天,能够获得这个以范老名字命名的奖项,荣光之余,更添惶愧。个人的思想境界、努力程度,敢望先生期待之万一? 范老曾在辽宁建昌插队落户十年。他站在坚实的黄土地上,站在农民中间,成为他们中的一分子。到北京工作以后,他还写下了《勿忘黄土地》等文章。勿忘人民,是其一贯的本色。范老这种心系百姓的情怀,无时无刻不在熏染着我们这些年轻的新闻学子。

如果说,我在学业和做人方面有某些进步和成长,正是得益于基层群众的教育和帮助。在晋西调研时,当地农民用热乎乎的小米粥、用暖烘烘的窑洞,给了我家一般的温暖,让我感受到了淳朴自然的乡情。那块土地上的人们,尽管置身于那样一方闭塞的天地、那样一种恶劣的环境,却从未丢弃坚强、执着、淳朴、宽厚和善良。那里的一个个小山村,足于令我用一生的时光去关注、去守望。因此,我决定将此次获奖的奖金,全部捐给我曾调研过的、地处吕梁山连片特困地区的山西省石楼县裴沟乡乔子头村,为村小学改善办学条件尽一点绵薄之力。

清华新闻学院的传统,时刻告诫和鞭策自己:新闻学子只有深入社会的毛细血管,才能感受社会变迁的冷暖,矫正自己的人生坐标,汲取成长的养分。这正是范敬宜新闻教育思想给予我的深刻启迪。像范老那样为人为文,对我们这些新闻学子而言,前面的路还很长,所需要做的,是始终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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