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清新书院·学术午餐会”活动在清华大学第五教室楼5101举行。本次午餐会邀请了中国传媒大学教授张磊作题为《媒介的生命凝固术》的分享，讲座从近年热议的“AI复活逝者”现象切入，通过媒介考古学视角，揭示了媒介技术如何凝固生命、对抗死亡，并深入探讨其背后的伦理争议与权力博弈。本次活动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党委副书记蒋俏蕾副教授主持。
近年来，AI技术通过语音合成、数字人形象生成等手段“复活”逝者的案例频现。从2017年《纽约时报》记者通过父亲遗留的语音素材生成“爸爸机器人”，到音乐人包小柏用AI技术让逝去的女儿以数字人形式陪伴家人，再到李玟形象被复刻引发家属抗议，这些案例均展现了技术满足情感需求与伦理争议的双重性。张老师强调，AI复活逝者并非全新议题，而是媒介对抗死亡这一古老命题的技术延伸。
从媒介考古学出发，张老师以汉代李夫人的“光影复活术”为例，揭示了古代媒介技术的核心逻辑：汉武帝通过灯烛与帷帐的投影装置，营造出李夫人的幻影。这种“心照不宣的幻觉”与当代AI技术异曲同工，均是通过媒介凝固生命形象，满足人类对抗死亡的永恒欲望。张老师进一步以仰韶文化“鹳鱼石斧图”为例，说明古代人类如何通过勾线法与没骨法将自然形象转化为文化符号，对抗生命流逝。此外，走马灯的热空气驱动剪纸转动、皮影戏的关节活动设计……这些古老媒介本质与电影、动画的视觉暂留原理相通——媒介始终在凝固生命与制造动态之间寻找平衡。
随后，张老师结合福柯的“生命政治”与阿甘本的“装置”理论，探讨媒介如何成为权力控制生命的工具。古代帝王通过殉葬、俑人替代活人祭祀等手段掌控生死，而现代算法治理则通过数据捕捉、轨迹分析实现对个体时间的精准控制。例如，19世纪欧洲的“面相学”曾通过外貌特征判断犯罪倾向，甚至影响纳粹种族政策。而在大数据时代，通过AI分析罪犯面部特征的研究引发争议，显示媒介技术的“凝固”功能既可对抗死亡，也可能沦为权力操控的工具。
谈到媒介的边界与人性主体性，张老师强调，媒介的生命凝固术是一把双刃剑。当AI技术让逝者“宛然如生”，媒介的逼真是否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张老师以电影《惊魂记》与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动物标本为例，说明媒介通过静态与动态切换制造“生与死的量子纠缠”。例如，卡尔·阿克利从猎杀动物制作标本转向摄影记录，体现了媒介技术从“杀戮”到“保存”的伦理转变。然而，标本制作仍需以生命消逝为代价，与AI复活逝者的争议形成呼应。
最后，张老师强调，清明节在即，“AI复活逝者”服务或将再次引发公共讨论。权力介入“AI复活逝者”，本质是争夺形象制造权与生命控制权。生命不仅是“生”，更隐含“命”——即命令与控制。AI技术虽由代码驱动，但其背后仍是人类输入的指令与权力逻辑的延伸。当技术试图“复活”生命时，人类如何在技术浪潮中守护自身的主体性，始终是媒介研究需要思考的哲学根基问题。
与会同学与张磊老师交流
“清新书院 · 学术午餐会”是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党委研究生工作组主办、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生分会承办的学术交流活动。午餐会以新闻传播学为讨论内容，同时鼓励相关交叉学科的学术交流。每次午餐会由一位主讲嘉宾分享相关研究的选题过程、领域概况、研究方法和创新性结论等。
供稿丨庹舒婷
排版丨庹舒婷
摄影丨缪伊婷
审核丨苗培壮 雷凌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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