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书院·学术午餐会」回顾 | 姬德强：AI权力：从技术想象到政治经济

5月23日，“清新书院·学术午餐会”活动在清华大学第五教室楼5101举行。本次午餐会邀请了中国传媒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姬德强，以《AI权力：从技术想象到政治经济》为主题，从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视角与我们分享了当前AI技术背后隐蔽的权力场域。姬德强老师指出，围绕AI的权力问题正在获得跨学科、全球性的关注。在一种“权力的几何学”（power geometries）视角中，AI权力贯穿全球和地方，包含政治、经济与文化，在结构与能动性之间呈现出丰富的理论维度（Simone Natale，2025）。姬老师在本次讲座从技术想象的角度解析AI的文化权力，进而分析AI背后复杂的政治经济权力结构，最终落脚于中国语境中的AI权力问题，具有极强的现实观照力。本次活动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党委副书记蒋俏蕾副教授主持。

 蒋俏蕾老师主持午餐会

姬老师对AI技术的权力分析从一种“权力几何学”（power geometries）的视角展开，这一视角最早由女性主义地理学家Doreen Massey于1990年代提出，强调权力和空间的复杂关系，尤其是不同主体在全球和地方、连续与断裂等维度上的动态互动。借助这一视角，姬老师展开了对当下AI技术的政治经济学分析并抛出了一个重要的分析概念——连续性（Continuity），即媒介与更广泛的社会历史语境和结构的关系，例如“数据殖民主义”（Data Colonialism）批判经历了从传统电子媒体到高科技巨头的语境变迁，在理论范式中呈现出“连续中有差异”的特点。紧接着，姬老师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与之前的媒介技术相比，AI具有哪些不同的权力面向？姬老师认为，第一，对AI的权力分析应超越人机二元论，关注彼此相互构建的过程；第二，应当超越传统的结构化分析思路，更多关注能动性（Agency）（Natale等，2025）。

姬老师认为，AI的权力主体也发生了重要变化，除了金融机构、私有企业、公共机构、个体用户、国家和国际组织外，更重要的是算法（以及以数据中心为代表的算力基础设施）。这些多元主体间紧密互动，但是也处于既有的权力格局之中，比如全球南方与全球北方、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中心与边缘等等。进而，姬老师分享了他所认为的AI的权力几何模式，包括“想象”“市场”“治理”“基建”四大领域，涵盖了“多主体”“流动性”“交互性”“语境化”四项特征。

 姬德强老师作学术分享

在第二部分，姬老师着重介绍了AI所包含的社会技术想象。社会技术想象（Sociotechnical Imaginiries）来自STS研究，指的是由集体持有、制度上稳定化并公开呈现的理想未来愿景，这些愿景由以下共同理解所驱动：通过科技进步可以实现（并能够进一步促进科技发展的）社会生活方式和社会秩序形态，具有文化特殊性、时代特定性、物质条件制约性和空间锚固性（Jasanoff，2015、2016）。当然，人类社会的权力不仅表现在直接的统治与控制上，也体现在信息的不对称、认知的操纵以及信任的博弈之中。

基于这种不对称性和不平等性，姬老师指出当前正在出现一种介于技术决定论和社会建构论、技术解决主义与目的论之间的新的研究类型——“人工智能不平等”（AI Inequality），它代表了“人工智能与不平等”（AI and Inequality）、“人工智能中的不平等”（Inequality in AI）和“不平等时代的人工智能”（AI in an age of inequality）这三条研究路径的耦合与统一。

随后，姬老师结合自身与国际学者交流的经验，从AI生成式话语中的叙事不平等、市场与劳动资源的流动不平等、地缘交往的权力不平等这三个维度指出，在人工智能全球化扩散的进程中，和过往任何新兴技术一样，AI正以一种霸权式的方式，借助一些主导机构和群体不断动员大众的视野、希望和恐惧，日益构建出一种关乎不平等的“元想象”。而边缘国家和群体大多因为知识匮乏、话语权缺失、技术基础设施建设差距等原因，窄化了对于人工智能的理解、想象和期待，从而加剧了认知层面的不平等。

 与会同学与姬德强老师交流

在第三部分，姬老师立足政治经济与地缘政治，从人工智能与主权/意识形态斗争深度绑定、人工智能介入国家与资本见的权力博弈、“全球南方”的人工智能这三个角度深入剖析了AI权力的全球性影响。姬老师强调，信息传播产业崛起的历史进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取决于国家和资本在征用技术工具时所表现出的复杂而动态的内在矛盾，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如何接轨和介入这一全球性的信息产业体系。具体可以分成以下三个相互独立但又彼此关联的议题：第一，主权国家间在信息产业发展以及全球化过程中的制度差异和权力博弈；第二，主权国家与资本间的权力博弈，也就是资本的横向整合或者说切割逻辑所带来的政治效应，特别是对主权国家秩序的挑战；第三，“全球南方”的动能与潜力。

最后，姬老师将分享重心聚焦在中国语境中的AI权力，指出中国语境中的AI权力分析必须关照三个基本问题：首先是“发展与治理”问题，即如何利用和管控数字资本主义要素，再提升经济动能的同时防止对社会和生态的创造性破坏；其次是“自主与开放”问题，即如何在倡导和维护“AI主权”的同时助力经济与贸易的全球化；最后是“攫取与保护”问题，即如何在推动个体数据化的同时，保护社会运行的基本法律和伦理规范。

 学术午餐会现场

“清新书院 · 学术午餐会”是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党委研究生工作组主办、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生分会承办的学术交流活动。午餐会以新闻传播学为讨论内容，同时鼓励相关交叉学科的学术交流。每次午餐会由一位主讲嘉宾分享相关研究的选题过程、领域概况、研究方法和创新性结论等。在汇报分享过程中，主讲嘉宾及同学们可同时免费享用举办方提供的午餐，并展开深度交流。

供稿丨何海洋

排版丨何海洋

摄影丨缪伊婷

审核丨苗培壮  雷凌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