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域深处倾听文化人的声音——“县域中国·人民历史”口述史采写推进会举办

7月24日，“县域中国·人民历史”口述史采写推进会在浙江缙云河阳乡村研究院举办。会议由清华大学人文讲席教授、河阳乡村研究院执行院长赵月枝主持，清华大学新闻学院“清寻缙声”赴浙江缙云实践支队参加，缙云县具有代表性的文化人出席。会议上，赵月枝教授回顾了“县域中国·人民历史”书系从“口述河阳”起步，逐渐拓展为十卷本口述史项目的历程，并围绕本次实践的意义、县域文化的价值和口述史采写原则作了介绍。

赵月枝教授表示，这场面对面的交流，首先是要让采访者与受访者彼此认识、建立联系。实践支队成员将在会后与缙云本地文化人进一步商定采访时间，展开深入访谈。“这也算是一次文脉的传承。”她说，来自高校的青年学生与长期耕耘地方文化的前辈相聚于此，具有历史意义和象征意义。

本次实践聚焦“县域中国·人民历史”十卷本口述史书系最后一卷的集中采写，该卷名为《县域文化人：地方文脉的坚守与传承》，将以缙云乡土文化人为主要采访对象，记录他们参与地方文史研究、文化保护与传播的生命经历。

赵月枝教授将项目的起点追溯至2015年。那一年，河阳乡村研究院正式挂牌。最初的口述史实践从河阳古村落起步，依靠当地村委会、文史专家和热心志愿者寻找熟悉河阳生活、能够讲述地方故事的受访者。“马头墙会说话，怎么也比不上活着的河阳人会说话。”相较于静态的古建筑，生活在村庄中的普通人及其亲身经历，能够呈现更加鲜活、丰富的地方历史。“口述河阳”由此从一个朴素、草根的构想出发，在当地文化工作者和志愿者的共同支持下逐步展开。

随着采访不断深入，赵月枝教授意识到，值得记录的并不只有河阳一地。缙云不同地域、不同职业和不同群体中，都保存着具有地方特色的生活经验。由此，最初的一部村庄口述史逐渐拓展为由十部作品组成的“县域中国·人民历史”书系，记录对象包括村书记、创业者、缙云烧饼师傅以及其他具有代表性的县域群体。目前书系首部作品《我在村里当书记》已经出版，另外两部作品已经交付出版社，其他书稿也分别处于写作、编辑和完善阶段。本次启动的县域文化人口述史，是十卷本书系中最后一部进入集中采写阶段的作品。

此前已经形成的论文和采访资料，将为此次实践提供基础，但赵月枝强调，参与采写的学生仍然要“从头开始”，重新进入受访者的生活世界，开展完整采访，形成建立在扎实田野工作基础上的独立成果。

 （一）以县域为单位，讲述丰富的中国故事

为何将这一系列口述史命名为“县域中国·人民历史”？赵月枝教授在发言中指出，县域是中国具有鲜明历史和文化特征的基本单元，县域文化构成了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根基。在她看来，国家层面的宏大历史往往呈现整体性的制度变迁和发展进程，而县域口述史则能够深入具体的村庄、行业和家庭，保存普通人在时代变化中的真实经验。那些关于一个村庄、一座砖厂、一门手艺和一种谋生方式的细节，既是地方社会的历史，也是理解中国社会的重要材料。

“如果每一个地方都有类似这样的故事，中国的故事该有多么丰富。”通过记录县域中的普通人，可以进一步回答“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等问题，使知识生产更加贴近现实、承载时代。

（二）让每一个细节经得起历史检验

谈及口述史采写方法，赵月枝教授首先强调“真实性”。口述史需要生动的故事和具体的细节，但所有经历和事实都必须真实可靠。她以此前的采写经历为例：一块砖究竟卖几分钱，一辆拖拉机是在上坡还是下坡，车辆当时是空载还是装着石料，这些看似细小的问题，都需要采访者反复询问、核实。有些受访者的记忆可能因时间流逝而模糊，也有一些讲述存在夸张成分。面对无法核实的内容，采写者不能简单照录，更不能为了故事性而牺牲真实性。

“我们现在说出来的东西，三百年以后也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赵月枝教授表示，宏观历史中的一个数字可能只是总体统计，但在口述史中，一个数字后面往往对应着具体的生产和生活。为了接近受访者的真实生活，采访者还应尽可能进入相关劳动和生活场景。此前参与项目的采写者曾实地体验烧炭，并试图重走传统谋生者外出劳作的道路。即便许多旧窑和旧路线已经难以完整复原，这种身体力行的调查仍有助于采访者理解受访者的处境，找到历史现场的感觉。

 （三）在倾听中接续地方文脉

赵月枝教授希望，同学们在实践中抓紧开展采访和写作，同时保持足够的耐心与严谨。口述史不是对录音材料的简单整理，而是采访者与受访者共同完成的历史书写。学生需要认真倾听、反复求证，将个人生命故事放回缙云社会发展的具体脉络之中。

从河阳古村落中的第一场访谈，到今天清华学子与缙云文化人的相聚，“县域中国·人民历史”已经走过十余年。此次“清寻缙声”实践支队既是十卷本书系最后一部作品的采写人，也意味着新一代青年采访者开始接过记录地方历史的接力棒。

随着一次次面对面的讲述与倾听，那些散落在村庄、行业和家庭中的个人记忆，将被整理、保存并重新汇入地方文脉。在县域深处记录普通人的生命历程，也正是在书写具体而丰富的中国故事。

 供稿｜清华大学新闻学院“清寻缙声”赴浙江缙云实践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