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科研 · 公开组会」回顾 | 美国当代中国研究的发展与《当代中国》期刊发表

3月25日，“清新科研·公开组会”之“美国当代中国研究的发展与《当代中国》期刊发表”在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102会议室举行。本次组会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张莉教授课题组发起，邀请《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创刊主编、美国丹佛大学约瑟夫·科贝尔国际关系学院赵穗生教授围绕“美国当代中国研究与《当代中国》期刊：主编视角”作分享，梳理了当代中国研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范式演变，并就《当代中国》的办刊理念与稿件编审流程作了讲解。本次公开组会吸引了校内外40余位师生参加。

赵穗生介绍道，美国拥有中国研究领域除中国本土外规模最大的学术机构体系，其中包含众多顶尖的中国研究项目，每年出版的关于当代中国的书籍与专著数量极多，是全球中国研究的重要阵地。从历史纵深看，美国的中国研究发展历程深受政治环境、数据获取途径及学科范式的影响，可以被划分为四个阶段。

 公开组会现场

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中国研究处于传统汉学与“中国例外论”（Chinese exceptionalism）占据主导的初期阶段。这一时期的研究深受欧洲汉学传统影响，倾向于将中国视为一个历史与文化高度独特的孤立个案进行研究。由于当时学者难以获得关于中国社会与政治的深入一手信息，学术界普遍存在信息匮乏的困境，导致这一阶段的研究往往强调“中国性范式”（Chineseness Paradigm），即认为中国的行为逻辑完全由其独特的传统所决定。

这种依赖传统叙事的局面在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发生了转向，中国研究进入了强调实证研究的阶段。由于新研究素材涌现，实证研究所需的基本条件已具备，学者们将视角从单纯的政治精英分析转向对群众运动的关注，研究重心也由社会顶层逐渐下沉至基层，重点探讨国家与社会的关系、非正式政治以及官僚行为规范等课题。

 赵穗生教授作分享

进入20世纪80年代，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启动与深入，中国研究步入了与社会科学学科深度融合的时期。得益于实地调研契机与大量新近数据的增多，中国研究的研究范式迎来再次转变。李侃如（Michel Oksenberg）总结了此时期的三个趋势：一是当代中国与近代中国研究的界限逐渐淡化；二是研究重心从中央层面转向地方层面的国家与社会互动；三是学者们开始在比较研究的语境下分析中国，而非将其视为孤立的独特现象。欧博文（Kevin O’Brien）认为，该阶段的中国研究出现了专题化与学科化的双重转型，学者们开始运用通用的社会科学理论来剖析中国的利益表达、政治参与及民生议题，试图打破“中国例外论”的藩篱。

然而，2020年后，中国研究面临前所未有的“边缘化”风险。赵穗生指出，由于开展调研访谈、档案查询的难度不断增加，学者们访问中国的频率明显降低，研究形态开始由实证驱动转向文献驱动，愈发依赖二手资料或媒体信息。这一变化使得学者们对需要大量实地调研的中国国内议题的关注度下降，而对外关系、海外活动等无需深入实地的领域则获得了更多资源投入。同时，领域内出现了关于“定性研究与定量/大数据研究”以及“研究究竟是艺术还是科学”的张力与争议。沈大伟（David Shambaugh）曾形象地评价这一现象称，学者们虽然了解各自田野点上的“树木”，但日益缺乏对整体“森林”的概括能力。尽管这一时期产生了一批活跃的新生代学者，但由于中国内部的异质性，如何整合碎裂的研究结论并形成一般性共识，已成为中国研究面临的新难题。

 赵穗生教授就《当代中国》编审流程作讲解

作为中国研究的重要学术阵地，《当代中国》自1992年创刊以来，始终致力于搭建传统汉学与现代社会科学研究之间的桥梁，促进严谨的学术研究与具有现实意义的政策研究之间的对话，搭建西方视角与非西方视角（特别是中国本土学者视角）之间的沟通平台。《当代中国》目前是英语世界中唯一的当代中国研究双月刊，在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SCI）区域研究类别期刊中长期名列前茅，该刊2024年的影响因子在182本区域研究类期刊中位列第7位。

在介绍期刊编辑程序与审稿要求时，赵穗生指出，选题范围过于狭窄或技术性太强，难以引起读者兴趣；文章更偏向学科化而缺乏区域研究特色；内容过于偏重历史而缺乏对当代具体问题的关注与阐释等问题是初筛阶段被拒稿的常见原因。关于论文写作的具体规范，他建议作者应重视标题的精炼与摘要的逻辑性，摘要需明确界定研究课题并提出逻辑连贯的论点。文献综述不应只是简单陈述他人观点，而应通过主题化、批判性的方式识别既有研究的空白点，从而确立作者自身的学术贡献。赵穗生强调，学术发表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作者或可从退稿建议中吸取经验，持续提升研究质量。

 赵穗生教授与现场同学交流

在互动环节中，与会师生就学术发表中的偏见应对、区域国别研究的兴衰等热点议题与赵穗生展开了交流。针对在场同学提出的西方评审人可能存在政治偏见的问题，赵穗生结合具体案例指出，即使是政治立场存在显著差异的评审人，在面对数据详实、田野调查深入且逻辑自洽的学术作品时，也会基于学术标准给出客观评价。他鼓励中国学者在面对质疑时，应积极通过补充证据和深入论证来消解成见，而非盲目迎合。在探讨美国区域国别研究的现状时，赵穗生认为，尽管现代化理论在解释中国实践时面临挑战，但这恰恰为中国的实证研究和概念创新提供了机遇。

 张莉教授作总结发言

张莉在总结中感谢了赵穗生教授的精彩分享，并表示诸如《当代中国》等国际期刊对作者身份没有限制，为青年学者和高年级博士生提供了参与国际学术对话的宝贵机会。她还结合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师生在ICA和IAMCR等国际学术会议的活跃表现，指出中国学者在国际学术活动的参与度显著上升，她鼓励同学们使用严谨科学的方法，关注现实中的“真问题”，开展扎实的实证研究，并积极利用国际学术平台参与对话，在国际学术交流中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进一步提升中国学术的国际影响力。

“清新科研·公开组会”是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自院馆重张起，推出的系列品牌学术活动，旨在加强学术氛围，拓宽师生学术视野，促进院内外学术交流与合作，建设良性学术生态。活动依托学院教师的常规课题组会，以“每位教师每年承办一次”的规律，邀请老师们“开门办组会”，并自行确定组会的研讨议题、组织形式等，以期实现“有组织、有特色、共成长”。欢迎院内外的学界同行和在读学生关注并报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