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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

「清新讲堂」回顾|冯应谦:人工智能、危机与探索

来源:清华传媒评论 作者:清华传媒评论

513日,清新讲堂在清华大学未来媒体实验室成功举行。本次讲堂邀请了香港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院长、伟伦新闻与传播学教授冯应谦,为我们作题为《人工智能、危机与探索》的分享。讲座系统回顾了传播范式从大众媒体主导(专业生产内容,PGC)到用户生成内容(UGC)互动时代再到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崛起的演变,梳理了传播学研究面临的危机和未来探索的方向。本次活动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蒋俏蕾教授主持。

 蒋俏蕾教授主持清新讲堂

讲座伊始,冯应谦老师以为什么AI对传播领域是一种危机破题,将传播学的发展划分为三次范式转移

第一次是大众媒体时代(专业生产内容,PGC:以报纸、广播、电视为核心,媒体作为把关人垄断信息生产,单向传播秩序主导。这一时期的研究聚焦于媒体对人的影响。
第二次是社交媒体时代(用户生产内容,UGC21世纪初,FacebookYouTube等平台兴起,用户从被动接收者转变为主动内容生产者,传播的民主化加速。但UGC时代的传播学研究目的依然是谁在影响人,只是影响者从媒体变成了意见领袖。
第三次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AI时代(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AI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是具备自主生成能力的传播行动者,从撰写新闻评论到生成深伪视频,算法重构了传播链的每一个环节。冯老师指出,此时我们不能再简单地发问“AI对人的影响谁在传播、传播什么、如何传播等问题都需要重新定义。

 冯应谦教授作学术分享

冯老师指出,传统媒体效果理论理论大多建立在内容对大众的普适性影响假设上,但AIGC实现了超个性化说服的质变,具体包括三个维度:在数据层,AI分析用户的行为数据,构建精确的用户心理档案;在生成层,AI根据这些档案动态调整信息情感基调、论证结构,在反馈层实时优化内容。传播者从人变成了算法,渠道是动态的,效果是实时演进的。传播学需要发展量子化效果模型,将传播视为概率云而非确定路径,并纳入神经科学、行为经济学等跨学科视角。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传播权力格局的变迁。冯老师指出,AI对传播秩序有三重控制,分别为生产控制——媒体机构成为AI的策展人,分发控制——协同过滤形成隐性思想管制和意义控制——AI通过NLP重构语义网络。

与会同学与冯应谦教授交流 

冯老师指出,传播学研究的核心内容依然是传播的有效性,比如说服消费者、促进健康行为、传递价值观。那么,AI生成内容能否实现同等甚至更强的传播效能?另一方面,传播过程本身已经被算法黑箱化,我们是否有能力测量这种黑箱效应

从这些问题出发,冯老师分享了他的团队正在推进的实证研究——面向小红书文案生成场景,探究社交媒体环境中AI生成内容创造力的评估。这项研究通过训练可控的AI Agent,尝试在实验室环境下重建传播研究模型。研究团队通过15个口红品类的关键词收集数据,训练了一个专门的AI agent,使其能够生成与真实小红书文案风格一致的内容。实验招募了200多名参与者,让他们对AI生成内容、网红创作内容、普通人创作内容进行盲评。研究提出了基于原创性、可用性、多样性、可信度、故事性和吸引力六大指标的AI生成内容创造力评估模型。结果显示,AI生成内容与人类创作内容总体评分无显著差异;AI在原创性、实用性、故事性和吸引力维度上的得分超越了人类,但在多样性和可信性维度上表现相对较弱。

在互动环节,针对同学们关于研究设计的提问,冯老师回应:实验室环境确实无法完全还原真实的AI算法推荐机制和人机交互过程,但这是科学方法必须付出的代价——通过控制变量来获得可重复的研究结果。他也指出,随着AI渗透到日常创作的各个环节,未来纯粹的人写内容将几乎不存在,传播效果研究将面临更大挑战,研究者也需要逐步逼近这种复杂语境。还有同学从参与式文化视角提问:社交媒体上的普通用户创作内容、KOL创作内容与AI生成内容三者之间是否存在层级关系?冯老师认为,实验室环境下普通用户创作的内容在创新性上表现突出,但真实世界中KOL的商业逻辑和规律性输出使其内容更易被算法收编。AI生成内容正在成为新的变量,它既不完全符合KOL的传播逻辑,也与普通人的个性化表达不同,需要新的理论框架来理解。

 清新讲堂现场

 

 

清新讲堂是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党委研究生工作组主办、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生分会承办的学术交流活动,以新闻传播学及相关交叉学科研究为核心研讨内容,定期邀请知名专家学者作为主讲嘉宾分享近期研究的选题过程、领域概况、研究方法和创新性结论等。

 

 

 

供稿丨王小淳

排版丨王小淳

摄影丨蒋一凡

审核丨邓依林 庹舒婷


编辑:liuy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