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变革与全球南方现代化”：第三届哈拉雷非洲论坛专家研讨会在津巴布韦举行

“清华大学智库系列论坛”

“清华大学自主科研计划”

当地时间8月14日，第三届哈拉雷非洲论坛专家研讨会在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南部非洲研究与文献中心举行。本届研讨会以“技术变革与全球南方现代化：技术转移、能力建设与中非发展合作”为主题，由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中津交流中心和南部非洲研究与文献中心联合主办，河阳乡村研究院协办。研讨会由哈拉雷非洲论坛副秘书长、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Tungamirai Eric Mupona（米莱）主持。来自中国和津巴布韦的50余位政府官员、学者、媒体人和实践者齐聚一堂，围绕绿色发展、农业技术合作、数字技术赋能、妇女经济赋权与全球南方现代化路径等议题展开深入交流。

本届研讨会的中国学者分别来自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清华大学、浙江大学、湘潭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等高校和科研机构。津巴布韦参会学者来自津巴布韦大学、宾杜拉科技教育大学、津巴布韦中部省国立大学、津巴布韦非洲女子大学、津巴布韦民盟中央党校、津巴布韦外交学院、南部非洲研究与文献中心等高校和智库机构。津巴布韦环境、气候和野生生物部，津巴布韦农业部，津巴布韦妇女事务、社区和中小企业发展部等政府部门代表，以及津巴布韦报社、《津巴布韦先驱报》、新华社等媒体代表参加活动。为期一天的议程包括开幕致辞、主题发言、圆桌讨论、闭幕总结等环节。

01

开幕致辞

哈拉雷非洲论坛主席、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清华大学人文讲席教授赵月枝发表视频开幕辞。她回顾了哈拉雷非洲论坛从河阳论坛发展而来、并于2024年在哈拉雷正式启动的历程，指出论坛已成为促进中非人文对话、推动跨学科思想交流、创造务实合作机会的重要桥梁。赵月枝表示，本届论坛主题与全球发展倡议所倡导的以发展优先、构建全球发展伙伴关系、加快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等理念高度契合。2026年是“中非人文交流年”，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和相互信任，是技术转移与能力建设真正取得成效的基础。

赵月枝强调，哈拉雷非洲论坛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学术会议，而是持续开展坦诚对话、经验分享和实践合作的平台。论坛致力于在中国与非洲发展经验的基础上，探索替代性的知识生产范式，为全球南方更加自主、平等和可持续的发展贡献思想资源。今年论坛采取“化整为零、分场开展”的方式，在本次哈拉雷专家研讨会之后，计划在义乌举办专题研讨活动，正是为了促进跨文化、跨洲际的持续对话与双向学习。

南部非洲研究与文献中心执行主任Joseph Ngwawi致欢迎辞。他介绍，该中心长期围绕区域经济、政治治理、媒体、气候变化、能源、水资源、性别与发展、历史等领域开展研究，并于2009年设立中非关系研究机构，目前已与多家中国机构建立合作。他表示，本届研讨会不仅应讨论中非关系面临的议题，更应形成推动中非合作走深走实的具体思路。他进一步表示，对华合作能够在技术变革和全球南方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现代技术的引进和应用需要大量投入，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对于加快现代技术在非洲的吸收、应用和普及至关重要。

02

主题发言

主题发言环节分两场举行。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教授刘立云，津巴布韦民盟中央党校研究主任Dunny Derera，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科研与外事处副处长陈杰，四川省文联副主席、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艾莲，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产业经济与对外开放研究所副研究员杜雪锋，津巴布韦妇女事务、社区和中小企业发展部性别专家Abigail Ncube，斯泰伦博斯大学博士生张会杰，江苏大学硕士生Ntethelelo Marcia-Anne Mpofu分别发言。

刘立云以“绿色路径：四川可持续生态旅游发展的实践路径及其启示”为题，介绍四川40余年来发展生态旅游的探索。他指出，四川依托世界自然遗产、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地质公园和多元民族文化资源，形成保护性开发、融合发展、精品化发展和生态市场化开发四项原则，并总结出政府引导与宏观调控、多主体共建共享、法治保障与有序发展三方面经验。生态旅游应通过制度设计、产业协同和利益共享，将生态价值转化为绿色发展动能，为非洲国家提供参考。

Dunny Derera围绕“不让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地方掉队——津巴布韦迈向2030年愿景的减贫道路及其全球意义”发言。他从殖民时期土地剥夺、经济结构调整、土地改革、权力下放和“2030年愿景”等政策脉络出发，阐释津巴布韦减贫战略的社会与地理双重维度。他指出，贫困不仅集中于特定社会群体，也集中于干旱地区、偏远乡村和非正式定居点，发展政策必须同时回应群体差异与区域差异。津巴布韦正通过土地确权、权力下放基金、保护性耕作、乡村商业单元、教育医疗支持、数字经济和中小企业发展等政策推进经济解放，并从中国减贫与乡村发展经验中汲取适合本国国情的启示。

陈杰以中国—联合国粮农组织—乌干达南南合作项目为例，分享农业技术合作推动非洲农业转型升级的路径。该项目自2012年启动以来，中国累计派出56名农业专家，建设近百个示范基地，推广20多项先进农业技术和68个高产优质作物品种，培训当地农民超过1.4万人。项目围绕“更好生产、更好营养、更好环境、更好生活”目标，推动多领域增产增效。陈杰表示，农业合作应坚持东道国自主发展，推动技术转移与产业链建设相结合，通过“培训培训者”等方式培养本土人才，并建立稳定、多元的资金投入机制。

张会杰以“剥夺的长影：土地、不平等与南非乡村”为题，梳理南非殖民和种族隔离时期形成的二元农业结构，以及后种族隔离时代土地改革的三个阶段。她指出，市场自由化推进迅速，而土地再分配相对缓慢，导致资本、市场和农业价值链权力仍然高度集中；商业化标准还可能加剧农村内部阶层分化，妇女在土地权利和生产资源获取方面仍面临结构性障碍。她强调，土地正义是乡村转型的基础，非洲乡村发展应超越以大型商业农业为中心的模式，重建小农经济，并将妇女参与置于核心位置。

艾莲围绕“从资源依赖到技术驱动：对数字技术赋能文旅产业发展的思考”发言。她介绍，中国文旅产业正借助VR、AR、XR、人工智能和元宇宙等技术，从依赖自然景观和历史遗迹转向沉浸式、互动式和个性化体验。“数字敦煌”、上海豫园AR灯会、滕王阁AI诗人、《风起洛阳》XR体验等项目，使游客从“观看文化”转向“触摸和感受文化”。与此同时，数字文旅也面临内容同质化、技术与需求脱节、区域发展不均衡等挑战。未来应深挖地方文化、加强原创内容、培养复合型人才、完善行业规则，坚持“虚实结合、以虚强实”。

Ntethelelo Marcia-Anne Mpofu围绕“农业技术、协同创新与绿色发展”进行分享。发言指出，非洲农业面临的并不只是土地或技术问题，而是涉及水利、灌溉、道路、电力、仓储、信息、气候和市场条件的系统性问题。技术只有与本地基础设施、优质种子、农民知识和市场体系相结合，才能真正转化为生产力。中津农业合作应更加重视太阳能灌溉、数字化农技服务、手机短信和广播等低成本信息工具，并坚持与农民共同创造解决方案，在提高产量的同时保护土壤、水源和生态系统。

杜雪锋以“数字技术赋能中非文化产业共生：四川‘技术+IP+本土’的实践范式”为题，介绍四川在数字文创、影视合拍、非遗数字化和文旅IP跨境传播等方面的实践。他指出，中非文化产业合作正呈现数字化、智能化和本土化趋势，但仍存在技术输入多而能力共建少、产品输出多而生态培育弱、文化适配不足和本土参与度不高等问题。未来应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共建、技术转移和人才培养，在非洲建立本土化内容生产团队，推动热门内容多语种译制和线上线下联动传播，并从单向文化传播转向双向文明互鉴。

Abigail Ncube围绕“弥合全球南方性别数字鸿沟：以中非技术能力建设促进妇女经济赋权”发言。她指出，数字包容不能止步于网络连接，而应进一步转化为能力、机会、经济自主和领导力。中非合作应超越硬件和基础设施转让，更加重视非洲女性使用、适应、创造、拥有和引领技术的能力建设。她建议在数字培训中设定明确的性别目标，将培训与就业、创业和收入增长相衔接，支持女性进入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领域，加强数字安全保护，并以收入、资产、企业成长和领导岗位等指标衡量合作成效。

主题发言后，Joseph Ngwawi进行专家点评。他结合南部非洲研究与文献中心长期从事区域研究和中非对话的实践，强调技术转移不应停留在设备和项目层面，而应转化为本地知识、制度能力与发展动能；中非双方应在平等对话和相互学习中，探索能够回应社区需求、促进包容发展的合作路径。

03

圆桌讨论

第一场圆桌以“中国发展理念与新时代治国理政核心话语在非洲及全球南方的认知、阐释与传播”为主题，由哈拉雷非洲论坛副秘书长、加拿大西蒙菲莎大学传播学博士研究生杜学志主持。

津巴布韦经济学家、津巴布韦经济学会主席Misheck Ugaro结合访华经历表示，中国在基础设施先行、区域协调发展、公共交通建设和长期规划执行方面的实践，为津巴布韦重新思考国家发展路径提供了重要参照。与会者还围绕职业技能培养、人才留存、历史教育、国家认同和中非企业合作等问题展开讨论，强调通过直接交流、实地观察和本土化阐释减少认知偏差。湘潭大学中非研究院专职研究员王伟峰围绕“现代化为了谁、需要什么样的现代化、如何实现现代化”三个问题，阐释中国式现代化的五个特征。他指出，中国式现代化不是可以简单复制的模板，而是一种立足国情、通过长期目标和阶段性实践不断探索的发展经验。

第二场圆桌以“技术转移与能力建设：中非发展合作的本土实践与协同创新”为主题，由哈拉雷非洲论坛副秘书长、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Tungamirai Eric Mupona主持。

中国援津巴布韦高级农业专家组组长赵珂介绍，专家组与津巴布韦农业部合作建设示范村；在津迪（Zindi）村安装太阳能提水系统，每日供水5.5万升，同时发展口粮田、“菜篮子”项目和种养结合循环农业；在兹文巴（Zvimba）示范村建设家禽孵化中心，每月可供应2500只雏鸡。专家组还联合津巴布韦农业学院培训了2000余名学生、教师和农业推广人员，服务当地1000多户农户，通过实践教学确保援助项目结束后技术和知识能够留在当地。

湘潭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周批改结合多国考察调研经验指出，津巴布韦拥有优越的自然条件与巨大的发展潜力，并提出两点借鉴建议：一是借鉴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经验建设经济特区，通过制定特殊的签证、税收和用工政策打造样板，面向全球招商，进而发挥示范辐射作用推动全国发展；二是加强干部人才队伍培养，深化与中国党校及高校的合作，大规模培训党政干部与专业人才，以一流的干部队伍和制度经验为津巴布韦各项事业发展提供关键支撑。

第三场圆桌以“技术变革与全球南方现代化：数字化、绿色转型与包容性发展的多元路径”为主题，由津巴布韦大学讲师Achieford Mhondera主持。 湘潭大学中非研究院专职研究员彭浏宇指出，全球南方现代化应包括经济结构转型、民生改善、国家能动性提升和环境可持续性四个维度。技术是现代化的重要工具，但本身并不等于现代化；判断技术现代化是否成功，应看它是否重塑经济结构、改善人民生活并形成持久的本地能力。来自浙江大学的郑例玲结合在肯尼亚贫民社区开展的田野调查指出，技术推广必须嵌入当地社会关系、信任网络和“街头知识”之中，否则再先进的技术也难以生根。与会者还强调，公正的绿色转型不仅是能源或设备更替，更涉及就业、收益、环境成本和决策权的公平分配；全球南方国家应通过本地加工和价值链升级，避免绿色经济复制旧的资源依赖模式。

04

闭幕总结

哈拉雷非洲论坛秘书长、中津交流中心创始人赵科致闭幕辞。他回顾了自己自1996年以来在津巴布韦工作生活的经历，表示中国与非洲都曾遭受殖民主义侵害，因而更能理解彼此追求独立、发展与尊严的历史情感。从坦赞铁路到新时代中非合作，中国人民始终将非洲人民视为兄弟姐妹。赵科指出，本届研讨会不仅讨论技术转移和全球南方现代化，也涉及金融、贸易、农业、教育和人文交流等广泛议题，充分展现了中非关系的深度与温度。非洲拥有世界上最年轻的人口、丰富的资源和追求和平发展的共同愿望，中津双方应继续分享经验、凝聚希望、携手行动，把论坛建设为学者、政策制定者和实践者共同构想未来的开放平台。

第三届哈拉雷非洲论坛今年采取系列研讨方式举行。本次哈拉雷专家研讨会是首场活动，第二场专题研讨会计划于今年秋季在中国义乌举行，继续围绕中非经贸与人文交流、全球南方现代化和中非发展合作等议题开展交流。从哈拉雷到义乌，从学术研讨到实践合作，哈拉雷非洲论坛正不断完善跨学科、跨地域、跨行业的对话机制，为促进中非相互理解、推动全球南方知识生产与共同发展注入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