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是超人的意志——读《罪与罚》想到的

2018-12-08来源:清新时报

十九世纪的俄国,废除了农奴制后,翻身的平民俯下身子亲吻贵族的鞋。在百无聊赖的酒馆里,拉斯柯尔尼科夫拿起油腻的酒杯,掺着马尔美拉多夫对生活的抱怨,喝下苦涩的凉啤酒。不久,他拿起斧子,毫无怜悯的击碎了老太婆伊凡诺芙娜的头骨。


这几乎是《罪与罚》前半部分的所有情节。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听完一通对生活的抱怨后,想到了穷困潦倒的自己:在好似一口橱柜的房间中蜗居,用简陋的配餐果腹,靠母亲和妹妹省下的钱勉强度日。他决心不要成为马尔美拉多夫一样的失败者,在他的头脑中,这样的想法逐渐明晰:世界上有不平凡的“超人”,也有无奇的“庸人”,“超人”有权利昧着良心去逾越障碍——在他为了实现理想的时候——踏过尸体和废墟,于破坏与毁灭中建立新的秩序。那么如果认定自己是不平凡者,杀死“庸人”应该就是情理之中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个理论,与同时代尼采的“超人”哲学不谋而合。动荡晦暗的十九世纪,被煤灰和蒸汽模糊的欧洲世界也好,被慈禧太后的鼻烟笼罩的中国大陆也罢,混乱和无序中,似乎正迫切需要一股力量,扭转一切荒诞可笑的现实,创造崭新的、温热的历史。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尼采的眼里,那些懒散的、空虚的平凡人不可能发挥作用,上帝又已死,世界于是需要“超人”。


纵览历史,好像确实每一次革命,都归功在某些个体的名下:一统中国的是秦皇汉武、成吉思汗,变法的是商鞅、王安石,连开天的、造人的都说成是盘古、女娲的神力;更不必说凯撒、耶稣、穆罕默德、拿破仑,比起中国人,外国人更喜欢超人、英雄和神。我们望向这些涌现出来的名字,似乎可以看到这些名字上幻化出人形,谁能相信,这些平庸的脸下面,居然是超人的灵魂!


历史是超人的意志。从这些闪耀的明星的事迹,以及后辈对他们争先恐后的怀缅来看,似乎是正确的说法。可是,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超人和庸人的分别,为了给一切既成现实寻找一个合理而又诗一样的说法,整个社会处心积虑的,在攒动的人头中选择了一个出头的人,在变革上冠以他的名字。这样,人类的历史便会是成为传奇样的故事。

陈善炜
相关新闻: